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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好歹昨晚剛睡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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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妻善逸在京極屋被分到的只有一間狹窄泛著黴味的屋子, 被子也又幹又硬格外粗糙,和他此時蜷縮進的柔軟被褥對比,簡直差的不是一星半點。

溫暖、幹燥、柔軟、舒適, “鬼姬”的用品規格幾乎是按照最高級別花魁的等級來的, 被打發來“照顧”鬼姬師兄的我妻善逸自然也蹭了個光,不過用品質量的直線上升對於他來講或許也分辨不出什麽,因為此時此刻徹底占據他腦袋的, 是種令人熱血沸騰的待遇。

他現在可是有師兄在□□啊!

一個被窩,近在咫尺的體溫,縈繞鼻尖的氣息,響在耳邊的呼吸和心跳,雖然不允許做其他的事情,動手動腳就會被惡狠狠掰痛小手指, 但是摟著觸感絕讚的後腰被默許了, 把臉埋在好聞的脖頸處也被默許了——這是天堂嗎?

雖然說這麽做其實也經歷了一番波折, 確實毫無意外地挨罵了……

“你是不動手動腳就不會閉眼睡覺了嗎?”耳邊傳來陰森森的詢問。

“好痛!師兄快快快快快松手啊!要斷掉了, 手指真的要斷掉了!!!”我妻善逸立刻狼哭鬼嚎起來,尖銳刺耳的聲音鉆進耳膜, 直吵得獪岳深深蹙起了眉。

“哈?看看你這廢物自己在幹嘛吧?嚷嚷著手指要斷了,你倒是先松手啊。”

嘴上嚷嚷著手指痛,實際上胳膊好像鐵鉗一樣死死箍住他的腰,好像把肉叼在嘴裏的鬣狗崽子,哼著委委屈屈的音調, 行為倒是很誠實, 死也不肯松口, 這廢物究竟還有沒有他才是師兄的自覺?每次都是火速道歉死不悔改, 行為永遠比許可快上一步, 好歹尊重一下他的威嚴啊!

“很抱歉!但是對不起師兄,不想松手!”手指痛但也好歹是能夠忍受的氛圍,畢竟師兄又不會直接把他的手指掰斷,他我妻善逸是誰,他可是想要把自己師兄變成老婆的男人,區區這種警告的力度……真的好痛啊!!!

被狠狠掰了一把手指之後,就算仍舊嚎叫得像是被送往屠宰場的豬,但我妻善逸仍舊堅持不懈把胳膊橫在人家腰上,甚至還死不松手地摟得更緊了一些,說什麽也不肯放開這已經到手的福利——好歹也是睡進一個被窩裏了,人不可以睡就算了,摟起碼要讓摟一下吧?純蓋棉被睡覺多虧啊,被掰了一下小手指就放手,根本就不是他我妻善逸的風格!

但剛才還閉著眼睛死不悔改地喊出了這句話,並且下定了決心,下一秒就在“哈啊?”一聲後手指加劇的刺痛中滑跪,我妻善逸又嚎了兩聲,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:

“只、只是抱著也不行嗎,不會做奇怪的事情啦。無論怎麽說,一起睡還不給抱,也太淒涼了點……拜托了,師兄。”

試圖撒嬌只是緩兵之計,但是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,攥著他手指的力道莫名僵硬了一瞬,然後竟然慢慢放松下來,師兄語氣微妙地罵了他一句“滿腦廢料”,隨後也沒再說什麽,甚至繃緊的肌肉也緩慢松懈下來,就這麽默許了他像年糕粘上去不放的行為。

“……”

哇,好像發現了師兄什麽不得了的屬性。

我妻善逸看不出想法地沈默了幾秒鐘,只幹巴巴地睜著那雙在漆黑中仿佛能發光的黃瞳,表情莫名地盯著自家師兄看了好一陣,直看得獪岳有種後背涼嗖嗖的錯覺,瞇著眼睛詢問“你在犯什麽蠢”之後,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。

——師兄這不是超級喜歡他撒嬌嗎?!!

現在回想起來,之前師兄每一次捏著鼻子妥協,又或是原諒他的什麽冒犯,都是在這種懇求撒嬌的時候,該怎麽說,竟然很不意外,師兄本人根本看不出來是吃軟還是吃硬的類型,原本以為軟硬都不吃,結果在實際操作之後,其實是軟硬都好用的嗎……我妻善逸,你是瞎子嗎?為什麽這個時候才發現!!!

甚至一旦撒嬌,效果簡直翻倍,有一種很微妙的母性光輝呢……過於賢惠的屬性也是,被撒嬌也很容易退讓也是,曾經那種感覺師兄有點像媽媽的想法又翻騰上來了,甚至這一次有了一種更強烈的想法——師兄真的,好適合做媽媽啊!

我妻善逸突然露出了升華一般的表情。

這樣一想,師兄應該也很喜歡小孩子吧?之前在蝶屋也會對小女孩們和緩下表情來講話,所以絕對是很喜歡小孩子吧?

這究竟是什麽令人熱血沸騰的屬性啊,簡直恨不得立刻就把人睡到手,但偏偏這麽適合做媽媽的師兄還只能摟著看著,打死也不讓睡,我妻善逸覺得自己悲痛的淚水都快從嘴角流了出來,死皮賴臉地把臉埋在了人家脖頸處,毫不客氣地猛吸了兩大口,然後就不肯擡頭了。

獪岳:“……”

總覺得,和這家夥一起睡,好像是個錯誤……啊,這廢物的頭發蹭得他脖子好癢,好煩啊。

……

於常人而言的“清早”是吉原的“夜晚”,普世的“黃昏”也就是花街的“清晨”,多虧鬼殺隊為了能夠在夜裏捕捉到食人鬼的蹤跡,也是常年晝夜顛倒的生活習慣,否則驟然將生活作息顛倒,恐怕連休息都沒辦法補足消耗的精力。

眼看著陽光開始昏暗,再過不久就要進入到吉原蘇醒的時間段,不僅有應付京極屋的挑戰,還要時刻註意夜裏能夠發現的鬼的馬腳,可謂任重而道遠,獪岳便毫不遲疑一腳把化身八爪魚掛在自己身上的廢物踹出了被窩。

“起床了,廢物。”

原本睡得正香的我妻善逸:“嗷!好痛!幹嘛要把我踹出來,哪裏有這麽叫人起床的,太粗魯了點吧??”

溫柔在哪裏?暖情又在哪裏?昨晚妥協的師兄是幻覺嗎,暖洋洋的被窩就只能停留那麽短暫的一瞬間嗎?突然被踹在腰上踢出被窩,不僅心痛心涼,他的腰也好痛,身體也冰涼啊?!

踹哪裏不好,偏偏要踹腰,萬一踹壞了怎麽辦,他連人都還沒睡到呢!要保證後半生的幸福啊!

“太無情了,師兄,好歹我們昨晚剛睡過!”我妻善逸“嘶嘶”地抽著氣,按著腰側爬了起來,不滿地指責道,“剛睡過就翻臉不認人,以後要怎麽辦嘛!”

已經能幻想到以後的可憐地位了,說不定就是要動不動跪搓衣板,摸進老婆被窩也會被扔出房間的悲催丈夫,而且對象是師兄的話,可能還會多加一條,比如說每天都要挨揍——嗚嗚嗚,師兄太兇殘了怎麽辦?

“這是什麽惡心的說辭,你腦子有問題吧。”

獪岳絲毫沒理會這廢物過於讓人誤會的說法,睡了一覺之後他又變回了那個冷酷無情的男人,不屑地冷哼一聲,動作利索地把墻角的梳妝箱打開,抱了一堆瓶瓶罐罐出來,慢條斯理一比身前的空地:

“過來,化妝,別浪費時間。”

給我妻善逸畫的妝容比較容易,畢竟靈魂只在臉上那兩塊看起來格外喜慶的高原紅,獪岳隨便上去糊點東西就能夠搞定,一個又村又土的“善子”就這麽新鮮出爐,不過若是想畫出“鬼姬”……那可就麻煩的不是一星半點了。

“你在這裏守著,如果有人來一律打發走,就說‘鬼姬’討厭陽光,不到天黑不會出門。”

利索地把這大片鮮艷椿花的和服套上身,獪岳眉目間帶了點暴躁地順著一晚上就有點打結亂套的假長發,結果手藝終究是不達標,仍舊看起來毛毛躁躁的,最後幹脆扔著不管了。

算了,到時候都讓夜鬥搞定吧,這才是專業的。

“唉?”

正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自己這一張醜女臉,驟然聽到師兄的囑咐,我妻善逸茫然地應了一聲,然後擡起頭,目瞪口呆地看著身穿艷麗椿花和服的師兄一把推開窗戶,隨後格外豪邁地擡腿跨了上去,半支在窗棱上的動作格外瀟灑大氣,就是和漆黑柔順的長發以及華麗的女式和服不太搭調。

我妻善逸手裏攥著的小圓鏡頓時就掉到了地面上,震撼又迷茫地詢問到:

“師兄,你要幹嘛去啊?”

小心!小心裙底啊!不會走光吧?雖然說這個時候吉原也沒有人,但是萬一呢?就算是男人也好歹註意一下啊!

“沒什麽大事。”

獪岳語氣平靜地說:

“去換個頭而已。”

“???”

話音落下,衣料上繪著艷麗的一團椿花就翻出了窗外,順著黃昏逐漸昏暗下去的陽光融進了空中,我妻善逸慢了半拍湊到窗邊,只看到了彌留帶著雷之呼吸特性的藍紫色電弧,最後“劈啪”地閃了兩下,然後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了。

“……跑得也太快了吧?”

我妻善逸喃喃道:

“不就是去化個妝,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嗎。”

……

夜鬥的存在,最好還是別讓那廢物知道。

獪岳始終是這個打算。

畢竟那廢物曾經就和彼岸有過牽扯了,甚至還格外莽撞地殺過一只妖怪,誰也不清楚這家夥再次見到夜鬥會不會想起點什麽,又或者視野裏多出來什麽。

要知道活人窺探彼岸可是格外危險也格外困難的一件事,也只有天生靈性比較足的人可以通過“狐之窗”手勢短暫窺到彼岸的一瞬,除非曾被神隱,又或者靈魂其實不怎麽穩定,不然與彼岸結緣之後都會很迅速斷開緣分。

而如果沒斷開緣分,甚至牽扯更深……那說不準就會變成身份尷尬的半妖了。

叫夜鬥幫忙其實比較方便,只要他以人類的身份呼喚神明的名諱,就可以直接把那不著調的禍津神叫過來,但礙於我妻善逸也在這,所以獪岳就不得不采取更為麻煩的另一種辦法

“快點,給我化妝。”

以往都是夜鬥翻窗來找他,這一次身份倒調,難免有點不習慣,獪岳手抓著一動起來就在腦後亂甩的頭發,皺著眉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留長發。

“還有頭發,都打結了,你能順開嗎?”

“可別小瞧夜鬥神的業務能力,就算你把頭發纏成漁網我也能給你順得妥妥當當。”

不著調的禍津神也早就十指指縫各掐了一把刷子,只等人到就開始換頭大計,對於這種又搶時間又任務重的工作完全沒有什麽壓力,甚至還能一邊飛速在人臉上塗塗抹抹,一邊語氣輕松地聊閑話。

“說起來,獪岳,你在吉原,沒見過別的神吧?”

“就你一個,連妖怪都沒見過,怎麽了?”

“哦,那就好。”

禍津神向著窗外瞥了一眼,隨即挪回了目光,語焉不詳道:

“之前在附近見到了個眼熟的神器……挺奇怪的,那家夥不應該寸步不離跟著那癡女嗎,跑來吉原幹什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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